warning:可逆不拆

正趣果上果

cp:叶黄

白的山黑的水,雾凇沆砀,再远一点的山就看不清楚了。
秋去冬来,鱼欚从京之兖、之苏,三阅月。秋闱后未金榜提名的贫寒学生返巢,四方平定巾与襕衫淹没了水路。
空气清冽。黄少天着曳撒与大氅,头发半束半披,吸吸鼻子抱着炉火,又走进了里头。福船里三两作团的学子埋在毳衣里抖得像筛子,见他进来,让了让他,又踌躇了一会儿,凑过去问船公道:“雪是否会再落好几日?”船公含糊地嗯了一声,半晌,侧头问了一句,“南方来的?”儒生点头道,“是。”船公饶有兴致,再问道:“那照岁数说小娃娃应该没见过雪吧?”儒生们皱了皱眉,认为话中带刺,不说话了。黄少天瞅了他一眼,道:“我见过。”无人附和。船公慢慢地应了一声。

静了没多久书生七嘴八舌地谈起近日的翻案的李福达一案,或嗟叹或笑乐。高谈阔论到最后还是朝中雀角鼠牙结煞。黄少天嗤了一声,越听越困,缩起来垂了眸就立刻被冻了一个哆嗦,再看船口,船公在外边,帘子又被卷起来了。
 “到岸了。”船公道,“太冷了,之后你们走陆路吧,水路行不动了,要结冰了。”


这几天天气不太好。赶下船了也没什么地方出气,黄少天戳了一下蟹黄汤包,汤包抖了抖,顿了一会儿再点了一下,外表波动了一点。小二捧着一碟梅花糕过来,“来晚了。”
 “不妨事。”黄少天笑了一下,问道,“哎,小二,你说什么时候这水路才能走呢。”
 小二一怔,上下看了黄少天,低头想了片刻,问他,“客人是去哪儿?非得走水路得过半把月了。”
 “这样啊。”黄少天脸都皱起来,低头揪下一坨梅花糕,“多谢多谢。”小二呆了一会儿,又道:“如果不急又闲着,客人可以去看看近日的水官大帝解厄的醮会。”
 黄少天问道:“哦,实实到了。循旧制否?”
 “是,每回都很好看,明日就要迎神了。”
黄少天忽然笑了一会儿,丢给小二一串铜钱,“多谢了,闲了就去看看。”小二揣着钱退下了。

黄少天吃完回了客房,打点完后写了一篇家书,戳戳酣睡花窗边的鸽子,喂了一点谷子再放它出去。
鸽子扑棱走了,他望了一会儿后上床安顿。迷迷糊糊中又仿佛烟火一段段散开。“迎神、礼忏、诵经、拜祭、拜斗、祭幽、走午朝、超幽、送神。”
“大醮的礼数严苛,一时半会我抽不开身,你先跟着你喻师兄一起打下手吧。”这是黄少天做道童时拜的师父魏琛和他说的第一句话。魏琛很“市侩”,嘴上说醮会劳民伤财,但又接下几桩请神的生意。
初时他就跟着师兄画了好久的符,又和师叔方世镜学了剑术。
魏琛空下来后对他上心了一段时间,发现正经道术黄少天没学几个,对剑术和画符更游刃有余。
“师门不幸!”魏琛道。
最后放他去和方世镜划招。

黄少天日上三竿起来,抱着被子呆坐了一段时间。黄少天之后几天没出去,只听到外边锣鼓喧阗。

廿二日雪霁。他找小二问了马市方位又吃了一碗甜豆花。小二收了钱后小声说:“客人前些辰光没出门未免可惜,今朝是走午朝,客人出城也是要经过道场的,观其盛状也未尝不可。”黄少天好笑,但也应了一声。

风烟霭霭,舞狮子沾满金箔,生气蓬勃,后边跟着噼噼剥剥的鞭炮声,像火栗熟了。黄少天撇开从客店出来时糊上脸的黄幡,默念了一句无量天尊后走向马市。
马市的马到小阳春只剩下老弱在贱卖。黄少天挑肥拣瘦后拉了一条老马与马商钱货两讫,挽着缰绳走了一段,看到道边面铺想起到了午膳时,就驻足叫了一碗阳春面,又听对面小贩正叫卖酸角糕、九制陈皮、话梅等等蜜煎也凑上去买了几种塞进包裹里。

到了道场前围之时日没月出,施食的小道童捞起挂了一点米粥的勺子,对黄少天道:“信士喝粥否?”周遭围着几个捧着满碗粥的乞丐。
黄少天道:“我不喝粥,道友分给旁人罢。”
小道童蹙眉,认为是晚来的道士,道:“道友是哪家观的师兄,有拜帖否?”
黄少天答道:“五仙古观,流寓至此,并非拜访,要往南边走,不知哪里是南边?”
小道童一拜,指路道:“后山。”
黄少天点头谢过。小道童喊道:“师兄,日头沉了,夜间赶路多有不便,况且山中更寒不如留宿罢。”黄少天上马,头也不回地答道:“不妨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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