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趣果上果

cp:叶黄

白的山黑的水,雾凇沆砀,再远一点的山就看不清楚了。

黄少天撤回目光,吸了吸鼻子,抱着炉火走进了船里头。门口坐一团的学子埋在毳衣里抖得像筛子,让了让他,又踌躇了一会儿,对船公说:“劳您把帘子放下来。”船公含糊地嗯了一声,黄少天就拉下了帘子。
 船公笑笑,坐回去:“多谢。”侧头问了一句,“南边来的?”儒生点头道,“是,广州府来的。”
 船公饶有兴致,问道,“挺南的,小娃娃应该没见过雪吧?”黄少天瞅了他一眼,道:“我见过。”无人附和。

静了没多久书生七嘴八舌地谈起近日的翻案的李福达一案,翻来覆去,说到最后还是朝中的雀角鼠牙,左迁右升。黄少天听得耳朵生茧子,越听越困。
 梦前一串悉悉索索的声音穿过,他立刻冻了一个哆嗦,再看船口,船公在外边,帘子又被卷起来了。
 “到岸了。”船公道,“太冷了,之后你们走陆路吧,水路行不动了,要结冰了。”

这几天天气不太好。赶下船了也没什么地方出气,黄少天戳了一下蟹黄汤包,汤包抖了抖,顿了一会儿再点了一下,外表波动了一点。小二捧着一碟梅花糕过来,“来晚了。”
 “不妨事。”黄少天松下筷子,笑了一下,“哎,小二,你说什么时候这水路才能走呢。”
 小二低头想了片刻,“客人是去哪儿?非得走水路得过半把月了。”
 “这样啊。”黄少天脸都皱起来,垂下头,“多谢多谢。”小二呆了一会儿,又道:“如果不急又闲着,客人可以去看看近日的太平清醮。”
 “哦。”黄少天揪下一坨梅花糕,“你们这里有打醮的风俗?循旧制吗?”
 “是,每回都很好看。”
 他舔掉嘴角粘上的红豆沙,又笑着丢给小二一串铜钱,“多谢了,闲了就去看看。”

“迎神、礼忏、诵经、拜祭、拜斗、祭幽、走午朝、超幽、送神。”程式繁复,礼数严苛。黄少天总角时被送到道观做道童,拜的师父魏琛嘴上说醮会劳民伤财,左右又推不开,接下几桩生意,他就跟着师兄画了好久的符。
 正经道术黄少天没学几个,对剑术和画符更游刃有余。魏琛对他上心一段时间后干脆放他去和师叔方世镜划招。

夏始春余,鱼生长在临水的矮干虬枝的罅隙里,夏末秋初,烂如云锦,掉在黑水上,像抱香死的黄花落入溷水,没有一点影子了。

中秋,魏琛清蒸了四只河蟹,沽酒买橘。月下桂前置了蟹会。
 喝完酒舌头容易打结,黄少天喝到第三盅,数不清天上有几个圆月。他含含糊糊道,“魏老大,我想出远门。”
 “路钱问你方师叔要,早些回来。”魏琛专心拆半只的蟹。方世镜把他的蟹扎了一个对穿。

黄少天笑了起来。

七天之后,雪晴,他问了马市方位又吃了一碗甜豆花才走。风烟霭霭,舞狮子沾满金箔,生气蓬勃,黄少天听后边噼噼剥剥的鞭炮声像火栗熟了。

马市的马到仲冬只剩下老弱在贱卖。黄少天拉了一条老马与马商钱货两讫,天白颢颢,满街神像、黄幡。
 他握着缰绳,老马不紧不慢地跟着。橘红色的光一尾一尾地浸没在夜色中,他迷路到了道场。施食的小道童放下挂了一点米粥的勺子,“信士喝粥否?”黄少天道:“我不喝粥,道友分给旁人罢。”他盯着两叶描满神佛的门页间露出的袅袅烟火,淡哂了一下。小道童蹙眉道:“道友是哪家观的师兄?”“五仙古观,客游至此,要往南边走,不知哪里是南边?”小道童道:“后山。”

葡萄灰做底色,荷叶皴勾画尖锐的山石也灰成一团。晚风猎猎,黄少天衣袖吹得鼓起来,又听到了杳杳的敲锣、鼓吹声。
 老马跺了跺脚——糖葫芦般的一串影子在前面扑朔不定,光怪陆离。
 他听了一会儿,锣鼓声里跟随着金石声。

月光疏疏如残雪,黄少天借月光扫到剑矛交战的场面。横扫、运矛、直斩,行云流水,声光相乱,但有些地方不太对劲。
 他随手把马绳系在竹子上。
 锣鼓声一停。黄少天拔剑,节奏也变了。他瞄到余光中拿着战矛的黑衣的人眨了一下眼。
 对面带着一张面具,手上一柄重剑,不够灵巧但沉重尖锐,直直下落时他也只能被剑刃压的退了几步躲开,剑也转向,带风斩向他的腰部。黄少天背后只剩一堆乱石,就反手挥剑接招,与重剑相撞,电光石火间,侧面飞来了一杆矛,掷向重剑剑柄,发出甲叶摩擦声,对方的剑直接脱手扎在了地上。锣鼓声静了下来。

黄少天侧头,面具人拔了剑,冷眼看了他一眼,隐没在竹林中。黄少天收剑转头,打算领马赶路,但四周多了一群看客,遮住了马,他的手也被人扯住,

“戏唱完了。”

-tbc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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